◇“人工智能是年轻的事业，也是年轻人的事业。”2025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上海考察时指出，人工智能技术加速迭代，正迎来爆发式发展，上海要总结好以大模型产业生态体系孵化人工智能产业等成功经验，加大探索力度，力争在人工智能发展和治理各方面走在前列，产生示范效应。
◇上海着力涵养雨林式的产业生态，助创新主体蓬勃生长；厚植“年轻的事业”发展沃土，促青年一代大显身手；深化拓展“人工智能+”，赋能经济社会治理能力提升；推动发展与安全协同并进，为全球AI治理贡献“上海方案”。
◇“模速空间”入驻企业从2024年的100余家增至200余家，其中估值超10亿元的“潜在独角兽”企业超过20家，全市超60%的大模型备案企业集聚于此。
◇为实现“好模型不缺算力，好应用不缺语料，好产品不缺芯片”，上海系统强化要素支持，加强高性能智算芯片、高质量语料、高效能智算集群协同发展，为大模型迭代升级、具身智能技术熟化奠定坚实基础。
◇今年，上海依托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的“AGI4S珠穆朗玛计划”，全面开放算力、数据、模型、平台、场景、项目、人才合作通道，构建AI4S“全国中枢”。
◇“过去习惯‘选树苗、摘果子’，现在着力‘育种育苗、施肥灌溉’，投早、投小、投硬科技、投长期，允许试错、宽容失败。”
◇上海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加强人工智能同产业发展、民生保障、城市治理相结合，抢占人工智能产业应用制高点，全方位赋能千行百业。
文 |《瞭望》新闻周刊记者
拥有全国近10%的智算供给能力，坐拥约占全国总量1/3的人工智能人才规模，运营全国首个语料公共服务平台，已发布150余款备案大模型，人形机器人出货量全球领先，多款智能芯片取得突破；2025年，394家规上人工智能企业实现产业规模超6370亿元，同比增长39.5%……发展人工智能事业，上海市起步早、布局广、成效好。
“人工智能是年轻的事业，也是年轻人的事业。”2025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上海考察时指出，人工智能技术加速迭代，正迎来爆发式发展，上海要总结好以大模型产业生态体系孵化人工智能产业等成功经验，加大探索力度，力争在人工智能发展和治理各方面走在前列，产生示范效应。
位于上海市徐汇区的“模速空间”内展示的人工智能产品（2025 年 4 月 29 日摄）方喆摄 / 本刊
在位于徐汇区的上海“模速空间”大模型创新生态社区调研时，习近平总书记表示，我国数据资源丰富，产业体系完备，市场空间巨大，发展人工智能前景广阔，要加强政策支持和人才培养，努力开发更多安全可靠的优质产品。
殷殷嘱托，为上海人工智能事业发展指明方向。
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门、机构与上海市人民政府共同主办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工业和信息化部支持建设上海（浦东新区）人工智能创新应用先导区；科技部支持上海建设国家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验区；教育部和上海合作建设上海创智学院……部市协同，为上海探索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提供强有力支撑。
2025年，上海市在此前设立人工智能产业投资基金、颁布全国首部人工智能省级地方性法规《上海市促进人工智能产业发展条例》、推出“模塑申城”行动方案的基础上，印发《上海市进一步扩大人工智能应用的若干措施》《上海市加快“人工智能+政务服务”改革 推动“高效办成一件事”实施方案》等系列文件，着力涵养雨林式的产业生态，助创新主体蓬勃生长；厚植“年轻的事业”发展沃土，促青年一代大显身手；深化拓展“人工智能+”，赋能经济社会治理能力提升；推动发展与安全协同并进，为全球AI治理贡献“上海方案”。
上海市委主要负责同志表示：“科技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之一，人工智能是上海重点发展的先导产业，我们统筹发展和安全，推动科技创新与安全治理同步发力、相向而行，努力在人工智能发展和治理各方面走在前列、作出示范。”
位于上海市徐汇区的大模型创新生态社区“模速空间”外景（2025 年 4 月 29 日摄）方喆摄 / 本刊
打牢“AI之城”发展根基
人形机器人“打拳击”，机器狗自动捡垃圾，学生与大模型“对诗”，初创项目直面投资机构获算力、语料等功能性子基金精准“输血”……2025年7月，第八届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在上海举办，黄浦江畔涌动着人工智能产业的蓬勃生机。
在上海人工智能研究院院长宋海涛看来，人工智能事业之所以“年轻”，原因之一，是它正处于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生活，技术迭代与应用落地适配的关键节点，技术路线、产业生态、应用模式尚未完全定型，正是机遇所在。我国与其他国家基本处于并跑态势，可以同台竞技，携手共创新局。
我国已建立起覆盖全部41个工业大类的庞大工业体系，制造业总体规模连续16年位居世界第一；2024年我国数据生产量达到41.06泽字节，占全球的数据总量达到26.67%……“中国拥有完备的产业体系、海量的数据资源、广阔的应用市场，具备全产业链承接、全数字态改造的比较优势，这为人工智能深度赋能提供了坚实基础。”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人工智能研究所副所长巫彤宁认为，做好人工智能事业，有助于把我国的产业优势、数据优势、市场优势进一步转化为竞争优势、发展优势、强国优势。
“十四五”时期，上海的地区生产总值年均增长4.9%，达到5.67万亿元，跻身全球城市前五位。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和深度链接全球的国际大都市，上海工业基础雄厚、消费场景多元、人才资源丰富、制度创新先行、城市治理高效，且承担建设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历史使命。“顺应技术演进规律、抢抓历史机遇、以服务国家战略为牵引加快建设人工智能发展高地，上海有不可替代的基础优势，亦责无旁贷。”上海市政府副秘书长张英表示。
政策供给全面有力，要素配置精准高效，空间布局优势互补，上海以战略长跑之姿，打造覆盖政策、资金、算力、语料、空间的完整生态闭环，为人工智能这个“年轻的事业”打牢坚实基础。
以前瞻思维卡位关键赛道，点面结合强化系统布局。上海聚焦基础研究、技术攻关、场景应用、产业集聚、人才培育、治理规则，搭建全链条政策体系，以政策“沃土”助产业生态蓬勃兴盛。
瞄准重点靶向突破。上海锚定大模型这一推动人工智能发展的关键技术载体和新型基础设施精准发力，通过实施大模型创新扶持计划、大模型智能算力加速计划、大模型示范应用推进计划等，强化大模型创新能力、提升创新要素供给能级、推进大模型创新应用。
按照“模塑申城”行动方案，上海发力建设智能算力集群、语料供给体系、虚实融合实训场、行业基座大模型等基础底座，打造智能终端、科学智能、在线新经济、自动驾驶、具身智能等关键领域生产力工具，聚焦金融、制造、教育、医疗、文旅、城市治理等重点行业加速应用赋能。
上海市委网信办4月3日的数据显示，该市新增7款已完成备案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距离3月16日当地发布备案公告仅过去半个多月，备案数就从150款跃升至157款。
全栈创新全面突围。上海通过“东西联动”实现差异化布局，营造“低创新成本、高智力密度”的发展环境，促进人工智能产业全链条联动式发展。浦东新区瞄准具身智能和垂类应用，集聚智算芯片、智能终端等上下游生态企业近200家。徐汇区聚力打造大模型产业生态体系，“模速空间”入驻企业从2024年的100余家增至200余家，其中估值超10亿元的“潜在独角兽”企业超过20家，全市超60%的大模型备案企业集聚于此。目前，徐汇区已集聚人工智能相关企业1700余家，其中大模型企业超900家。
近期，上海AI圈捷报频传。岁末年初，沐曦股份、壁仞科技、天数智芯等“芯”势力密集登陆科创板和港交所；紧随其后，大模型企业稀宇科技也在港股上市。3月28日，具身智能链主企业——智元机器人的第1万台通用具身机器人远征A3正式下线，距离第5000台下线仅有3个多月。
“从底层算力芯片到上层AI大模型、具身智能，上海以服务国家战略为‘永恒节拍’，展现出全栈创新、全面突围的澎湃动能。”上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任汤文侃说。
以系统思维提升要素供给能级，“引爆”AI生态聚变。为实现“好模型不缺算力，好应用不缺语料，好产品不缺芯片”，上海系统强化要素支持，加强高性能智算芯片、高质量语料、高效能智算集群协同发展，为大模型迭代升级、具身智能技术熟化奠定坚实基础。
为解决“大企业找算力难、中小企业用算力贵”，上海建立国内最大算力调度平台，每年拿出10亿元算力券，通过“先用后付、免申即享”，帮助企业快速、低成本接入全市14万P异构算力。
对于模型企业急需的高质量语料，上海构建全国首个语料运营平台，聚焦科学智能（AI for Science，简称AI4S）、工业制造、具身智能等关键领域，汇聚1万TB数据集，链接10万海内外开发者。
上海将人工智能人才纳入全市重点产业领域人才专项奖励范围，将“人工智能训练师”列入上海市急需紧缺高技能人才和重点支持技能人才职业（工种）目录。2025年，全市有1.63万人次参加人工智能训练师技能评价，其中1.09万人取得职业技能等级证书。
投资方面，上海以国家人工智能基金、市级人工智能母基金为引领，聚焦算力、语料等要素设立功能性子基金，联动区级基金打造“种子期”到“成熟期”的融资供给体系。2026年1月，上海大模型独角兽企业阶跃星辰完成超50亿元B+轮融资，创下过去12个月中国大模型赛道单笔最高融资纪录。
此外，上海积极主动开放场景为AI企业赋能。近期，围绕市属企业核心业务需求，上海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开放了上海电气、上港集团等8家重点市属国企的50道场景赛题，以测试环境“真开放”、数据语料和算力支撑等“真普惠”，支持多元创新主体进入“真场景”，推动技术与商业加快形成闭环。
在上海举行的 2025 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展览现场，小朋友从一个服务机器人“手”中接过自己选购的商品（2025 年 7 月26 日摄）方喆摄 / 本刊
让年轻人放手探索年轻的事业
2026年春节期间，上海创智学院2024级直博生王殿仪牵头研发的一款轻量级统一多模态模型DeepGen1.0，成为开源社区HuggingFace趋势榜的榜单第一名。
“学院里不是只以论文论英雄，影响力来自研究、开发、产业和社会，比如模型和数据的下载量、头部基金投资量等，每个项目都是实战。”王殿仪说。
抢抓人工智能发展历史机遇，上海系统优化人才培育与科技创新范式，前瞻布局抓早抓小，赋能“一人公司”等新型生产关系，营造宽容试错、陪伴成长的创新生态，让年轻人在顶尖师资引领、耐心资本护航、产业场景支撑下，放手探索、一展才华。
“研创学”一体化育人，促年轻人心无旁骛创新创业。作为教育部和上海市开展部市合作、探索高水平人才培养的创新举措，上海创智学院以“一顶一、扳手腕”的AI顶尖人才为培养目标。通过支持学院打造支撑颠覆性创新的大规模算力、工程创新中台等基础设施，上海市给予学院经费充分使用自主权等一系列超常规举措，助力学院探索“研创学”一体化育人模式。
“如今，颠覆性技术不再一定先诞生于实验室，科研与产业‘前后方’的边界日益模糊，项目研发之初可能就与资本、市场高度绑定。”上海创智学院党委书记、常务副院长丁晓东说。
在上海创智学院，平均年龄为36岁的顶尖师资不拘一格选拔拥有逆向思维、有做突破性工作勇气的高潜力学生，以“投资—孵化—退出”模式布局科研项目，允许项目“早失败、快调整”，快速迭代再生。目前，学院已累计孵化24家高估值师生企业，整体估值突破30亿元。
AI赋能科研范式优化，助“攀登者”畅通“登山路”。今年，上海依托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的“AGI4S珠穆朗玛计划”，全面开放算力、数据、模型、平台、场景、项目、人才合作通道，构建AI4S“全国中枢”。
“放大效应”曾是新材料研发难以逾越的技术难题。“过去，需建规模各异的工厂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以验证配方可行性。”中国石油大学副教授周天航说。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与中海储能、中国石油大学组建长时储能课题联合攻关团队，充分利用大模型的跨尺度泛化能力，构建“分子-电网工业智能体”，将AI成功应用到具体的工业过程中。这相当于给储能材料研发配备一位“超级研发助手”，打通微观分子结构设计、中试工艺放大验证和宏观电网调度适配全流程。储能材料在“能效、安全、寿命”上的“不可能三角”得以破解，科研成果已在兆瓦时级电站上部署。
DeepLink超智融合算力平台打破传统超算与智算之间的壁垒，构建起“算力一张图”，让调度多元异构算力资源变得像使用水电一样便捷；Sciverse科学智能数据库已高保真解析2500余万篇科学文献，未来规模将达到100PB级，建成后可实现对我国研究生学科体系全覆盖，为科学发现提供高准确度、强时效性的AI Ready数据基座支撑；新型具身自主实验平台则打通从“推演”到“验证”的“最后一公里”，能够自主完成复杂的物理转运与精细实验操作，将原本长达数年的科研周期大幅缩短……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探索打造托举全国科研人员的“智能底座”，以人工智能引领科研范式变革的“上海故事”序幕已拉开。
强化孵化意识，抓早抓小超前布局。上海市级层面设立百亿级先导人工智能产业母基金，徐汇区设立规模达20亿元的人工智能青年创业基金，上海仪电设立超50亿元的智算领航私募基金……上海以真金白银的投入，为面临资金缺口的AI企业雪中送炭，助初创企业实现关键一跃。
2023年的一个深夜，上海国际集团旗下上海国方私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团队结束对稀宇科技的最后一轮尽职调查时，研发团队仍在不知疲倦地优化算法。就在那一刻，投资方决定不再纠结于当时“百模大战”的短期争议与波动，锚定硬科技突破的长期价值，为上海留住这颗AI创新的火种。
仅4年时间，员工年龄平均“95后”的稀宇科技就做到了服务超200个国家及地区的超2.3亿用户、企业用户和开发者人数达21.4万、海外收入占比超70%。公司创始人闫俊杰表示，上海各级政府对人工智能的行业认知充分、心态开放包容，呵护“幼苗”企业从零起步、稳健成长。
不仅如此，面向眼下火爆的“一人公司”，徐汇区于2025年底发布《支持深度应用人工智能 打造超级创业者社区的若干措施》，明确提供“首年全免、次年评估续免”的工位费早期支持；每月不超过2000元、最长3年的人才租房补贴；给予最高100%支持的100万元算力券、100万元模型券、100万元语料券补贴，“先用后付”等算力组合支持……
“过去习惯‘选树苗、摘果子’，现在着力‘育种育苗、施肥灌溉’，投早、投小、投硬科技、投长期，允许试错、宽容失败。”徐汇区副区长陈勇说，发展人工智能，上海不以眼前收益论英雄，而是算好国家战略大账、算好发展长远账、算好青年人才成长未来账，把最好的空间、最优的资源留给创新创造。
百亿级先导人工智能产业母基金自2024年7月设立至今保持超高的投资强度，投决金额超70亿元，2025年获得融资的人工智能领域上海企业中，每4家就有1家获得过先导生态基金的投资。
参观者在 2025 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展览现场中国南方电网展区拍摄“悟空”带电作业机器人（2025 年 7 月 28 日摄）陈浩明摄 / 本刊
抢占人工智能产业应用制高点
在洋山港，无人码头刷新作业效率纪录；产业数智公共服务平台“海智在线”帮助全国80万家中小企业升级“全球接单”能力；晶泰科技等企业利用自主实验平台，将药物分子筛选、合成效率提升数十倍……眼下，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与我国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经济社会转型形成历史性交汇，做好“人工智能+”以提高经济社会发展智能化水平、增强公共服务和城市管理能力，是当务之急，也是战略命题。
上海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加强人工智能同产业发展、民生保障、城市治理相结合，抢占人工智能产业应用制高点，全方位赋能千行百业。
强化“双向赋能”，以“场景反哺”锻造新质生产力。近日，上汽集团首位具身智能人形机器人员工“能仔1号”正式在别克至境E7电池量产线上岗，承担电芯抓取、上料等核心工序。这成为人工智能与产业发展“双向赋能”的生动写照：制造企业引入前沿技术，破解产线痛点，提升智能制造水平；人工智能企业获得真实场景验证机会，加速技术成熟与商业化进程。
制造业是上海的立市之本，也是人工智能规模应用落地的广阔舞台。2025年，上海工业战略性新兴产业总产值同比增长6.5%，占规上工业总产值比重达到45%，接近“半壁江山”。张英表示，上海正着力推动人工智能和制造业的深度融合，包括产学研用协同攻关工业模型、工业智能体、智能装备产品等；聚焦研发设计、生产制造、供应链管理等环节，支持企业开展智能化改造升级，探索人形机器人在核心制造环节的应用；推动以“工赋链主”为代表的龙头企业，联合专业服务商、上下游企业等组建创新联合体，形成“技术—场景—生态”协同的创新格局。
目前，上海已累计培育超300家先进级智能工厂，国家级智能工厂数量连续多年位列全国城市第一，智能制造发展指数蝉联长三角城市第一。
建强“数字底座”，提升超大城市治理效能。上海有约2500万常住人口，是全球人口最密集的超大城市之一。上海坚持以城市居民需求为导向，顺应数智化趋势，创新治理理念、模式、手段，强化科技支撑，不断提升城市治理智慧化精细化水平。
至2025年底，上海“一网通办”已接入事项3827项，实际网办率从6年前的不足20%提升至超过80%。在此基础上，上海全面推进“AI+政务服务”“AI+空间治理”等，让人工智能融入城市治理的毛细血管，形成引领全国的超大城市数字治理新模式。
徐汇区通过“天空地”一体化数据采集和生成式AI三维重建技术，实现全区60万个分层分户单元的精细化映射，构建起“人、房、业、物、事”动态联动的城市治理中枢。
浦东新区在全国率先探索建设无人机数字机场，创新无人机智能监管应用，构建无人机自动巡航、数据自动传输、违法行为智能识别、非现场执法监管新模式。
普陀区以人工智能和大语言模型为技术底座，聚焦政策查询、办事指南、智能问答等高频场景，打造“智能问答—知识共享—效能提升”闭环，推动基层治理从经验驱动向数据驱动转型。
汤文侃表示，从智能交通系统优化到市民办事效率提升，从城市大脑精细化管理到守护城市安全，人工智能有效赋能超大城市现代化治理，也将助力上海打造国际数字之都。
增加养老服务“AI含量”，促民生保障提质。在上海，60岁以上老年人口超过570万，占该市总人口的37.6%。面对庞大的养老需求和有限的照护人力，人工智能正在成为应对老龄化挑战的关键变量。上海加强技术攻关、产品开发和服务平台建设，促进创新产品应用示范和推广，为满足老年人日益增长的高水平、多层次、个性化养老需求提供科技支撑。
2025年，上海首家“AI+养老体验馆”落户“模速空间”，汇聚了多家入驻企业的养老科技产品，让周边老年人在家门口就能体验AI陪伴机器人、智能健康管理、远程医疗问诊等前沿应用。
上海市民政局副局长娄国剑介绍，上海自2023年起全面推进智慧养老院的建设，截至今年2月已建成122家智慧养老院，通过照护计划和记录数字化，并配备排药系统设备、辅抱式移位机器人等，有效减轻照护人员重复性劳动，提升照护服务的质量和效率。
这是傅利叶举办的一个具身康养应用前景展示活动现场，以机器人技术提供康养陪伴服务，赋能未来生活（2025 年11 月摄）上海傅利叶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供图
为人工智能治理贡献“上海方案”
2024年，针对利用人工智能“幻觉”进行恶意取证、批量诉讼的牟利行为，上海青浦区法院对400件商标侵权案件追根溯源，揭开部分人员利用AI大模型技术实施“虚假”取证的真相，为AI时代的司法公正树立标杆。
上海始终坚持创新与规范并重，持续强化法治保障、治理协同和开放合作，积极为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贡献“上海方案”。
立法先行，以包容审慎为纲夯筑发展基石。作为我国人工智能领域的首部省级地方性法规，《上海市促进人工智能产业发展条例》不仅明确了产业定义、职责分工和支持方向，更在制度设计上体现包容审慎的治理理念——专门要求“激发各类主体创新活力”，对探索阶段的新业态给予一定的试错空间，既划清底线红线，又为技术创新留足空间，传递出以法治确定性为产业发展注入稳定信心的鲜明信号。
上海司法机关不断探索，提高人工智能犯罪治理水平。2025年，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与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联合发布《生成式人工智能刑事案件电子数据取证与审查指引》，这是上海司法机关首次针对生成式人工智能犯罪领域系统构建的电子数据取证与审查规范。它不仅在规则层面填补了空白，更在机制层面推动形成“技术+法律”协同的司法治理新模式。
治理内化，促安全合规成企业发展自觉。上海网信部门累计完成157款大模型备案，并为上百家企业提供一对一合规指导，将治理服务贯穿于产业发展全过程。在政策引导下，越来越多的企业意识到，安全合规不仅是底线要求，更是赢得市场信任、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核心竞争力。
“模速空间”设立的上海首个线下大模型合规指导服务中心，可为企业提供从数据安全到算法备案的一站式专业辅导。“我们定期邀请监管部门、法律专家、企业代表共同研讨大模型合规路径，帮助企业在‘安全轨道’上跑出加速度。”上海大模型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杨晶晶说。
在强化AI治理的整体氛围带动下，一些头部科技企业率先探索出技术研发与治理并行的双轮驱动路径。比如，商汤科技发布的SenseTrust治理平台，可提供从数据治理到应用治理的全链路解决方案。该平台在数据预处理阶段对有毒数据的检测率超过95%，在模型训练环节能有效识别数据偏见，在应用部署时其“AI防火墙”工具对抗样本的综合检出率达到98%。
还有企业从技术源头入手，将安全理念融入模型“基因”。稀宇科技从基座大模型的底层架构起步，坚持全链路深度自研，确保完全自主可控，幻觉率显著降低。此外，该企业还采用“技术治理技术，模型对抗模型”的安全治理思路，研发专门的安全审核模型进行内容过滤。
贡献全球，以中国智慧参与国际治理。上海积极推进人工智能全球治理国际合作机制落“沪”。2025年1月，中国—金砖国家人工智能发展与合作中心运营基地落户“模速空间”，将广泛链接金砖国家乃至全球人工智能创新和产业资源、推动全球人工智能生态系统互联互通。同年7月，作为联合国框架下首个聚焦人工智能合作的专门国际机构，全球工业人工智能联盟卓越中心正式进入实体化运营新阶段，吸引更多国际合作项目、技术、资源与人才落地，推动产业创新与升级。此外，全球人工智能创新治理中心将秘书处设在复旦大学，致力于打造全球人工智能能力发展网络。
“我们依托中国人工智能发展实践，协同联合国和相关国际组织，汇集国内外产学研资源，共同推动国际间人工智能治理对话、能力建设、公共产品供给与青年人才培养等工作，推动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协同与实践落地。”全球人工智能创新治理中心秘书长姚旭说。
目前，上海已与38个国家建立人工智能领域的合作机制，推动国际AI产业对接与技术交流。从黄浦江畔到世界舞台，从倡导创新开放到提高普惠可及，上海正以实际行动架起人工智能全球治理的桥梁，成为中国智慧走向世界的闪亮窗口。
（采写记者：王永前 姚玉洁 龚雯 程思琪）
（《瞭望》2026年第1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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